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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晓:画布上的理学道场 ——八百年血脉的色彩显形

   时间:2026-06-11 16:09

在中国当代艺术的版图中,晨晓是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。他游历八十余国,却始终背靠八百年的家学血脉;他以高饱和度的纯色震惊观者,却宣称自己不是画颜色,而是“格颜色”;他被誉为“中国好色彩”的代表,中国当代色彩美学奠基人,却坚称色彩不在颜料管里,而在心里。这位朱子三十五世孙,用一辈子的时间研究先祖朱子理学思想,完成了一次惊世骇俗的文化转译——将朱熹的理学语言翻译成了纯粹的色彩语言。

《长荷》 丙烯 65 x 300 cm

“纯色是一块没有私欲的天地”

晨晓的画面上找不到任何灰色调。大红与翠绿并置,明黄与群青对峙,纯紫与鲜橙相映——这些在传统色彩美学中被视为“危险”的搭配,在他的画布上却构成了令人屏息的和谐。许多人问他为什么不用灰色,他的回答掷地有声:

“纯色是一块没有私欲的天地。它不讨好、不掩饰、不调和——它就是一个太极,独立而自足。当你把红和黄并排放置而不融合,红仍然是红之太极,黄仍然是黄之太极,但它们之间的那道边线,恰恰是‘理一’在说话。”

这段话浓缩了晨晓色彩哲学的核心。“理一分殊”是朱熹最重要的理论贡献之一——万物各有禀受,却又共享同一个太极。晨晓将这一宇宙论直接转化为视觉法则:每一块纯色都是一个自足的宇宙,它们不相互吞噬、不调合成暧昧的中间色,而是各自完整地呈现自身,又在整体中汇入更高的秩序。

他接着说:“但万色之上还有一个‘理一’——那是对‘美’本身的爱,对‘真’本身的追求。我用高饱和度、纯色并置而不调灰,就是为了让每一块色彩都保持它内在的完整性,同时又在画面中汇入一个更高的秩序。就像月映万川:每一道水波里的月亮都是完整的那一个月亮。”

这就是为什么晨晓的纯色并置与西方色彩构成理论有着本质不同。它不来自光学实验,不来自色环上的数学计算,而是来自中国哲学最深层的预设——万物一体,理一分殊。画面上的红与蓝不是“互补色”,而是“两个完整的宇宙在对话”。

“格一块红色,格了四十年”

晨晓常常使用一个独特的词——“格色”。这是他对朱熹“格物”理论的创造性转化。朱熹说:“格物者,格,尽也,须是穷尽事物之理。”晨晓则将这一穷理工夫具体化到了色彩上:

“格物,不是盯着事物发呆。我格了四十多年的‘色’:格一块红色,不仅要看见它的波长与明度,更要格出它背后那个‘红之理’——红为什么让人振奋?红在什么情境下是喜庆,什么情境下是危险?红与绿放在一起为什么既冲突又和谐?把这些都格透了,你才算‘格’了一块红。”

四十年的“格色”生涯,让晨晓对色彩的理解达到了近乎现象学式的深度。他不是在调色盘上发明颜色,而是在自然中穷究颜色的“理”。他走遍八十余国,声称那不是观光,是“格绿”:

“新西兰的绿湿润,地中海的绿干燥,江南的绿含蓄——穷究这些绿的不同,不是为了记住它们,而是为了从千千万万的绿中,格出那个‘绿之理’。一旦格透,我的笔下就能画出一切绿,而不复制任何一片具体的叶子。”

这正是朱熹“格物穷理”的精髓——通过对具体事物的穷尽探究,抵达普遍的理。晨晓的纯色之所以既高度抽象又令人感到亲切,正是因为那些色块里住着“格”出来的真实,而不是凭空想象的装饰。

《彩色树林》 丙烯 120 x145 cm

“纯色是‘诚’的”

晨晓对灰色调的拒绝,不仅出于美学判断,更出于道德抉择。他将色彩的纯度与朱熹“诚”的观念直接挂钩——这是整个晨晓色彩哲学中最具原创性的洞见之一。

“为什么我坚持用纯色,不用灰色调?因为纯色是‘诚’的。灰色是调和的产物,调和往往意味着妥协、折中、遮蔽。纯色不遮不掩——它是什么,就是什么。红就是红,不因为旁边有绿就变成红灰。这就是‘真实无妄’。”

朱熹在《四书章句集注》中说:“诚者,真实无妄之谓,天理之本然也。”晨晓将这一“天理之本然”视觉化为纯色的“本色示人”。在他看来,当代绘画中对“高级灰”的迷恋,本质上是一种道德上的逃避:

“有些画家为了制造所谓的‘高级灰’,把颜色调得面目全非。那不是高级,而是油腻。高级灰的本质是逃避——不敢用纯色正面对抗,不敢让颜色本色示人。我宁可我的画被批评‘太艳’,也不要它被称赞‘雅致’而失去了诚。” (摘自晨晓思想语录集)

他甚至将自己的纯色选择上升为一种“自修”:“每落一笔,都要问自己,这一笔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我想说的?是不是没有讨好任何人?如果不是,那这一笔就是‘伪’,就要刮掉重来。”在这个意义上,晨晓的画布成为了一座伦理学的试验场——色彩的纯度就是人格的纯度。

“源头活水在血脉里”

出生于书香门第的晨晓谈到自己家世,他认为自己的色彩生命力有着更深层的来源:

“我的色彩为什么那么‘活’?因为我不是在调色盘上发明颜色,我是从血脉中接引颜色。作为朱子三十五世孙,我体内流淌着八百年的理学活水。这股活水到了画布上,就化作了万紫千红。不是我在画颜色,是祖先的智慧通过我的笔在说话。”

他引用朱熹最著名的诗句“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”,为自己的色彩生命力找到了文化地理学上的坐标,最深的泉眼始终在家谱里。但这绝不意味着保守或怀旧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有根,他的色彩才敢于如此激进、如此大胆、如此“当代”。

晨晓的意义在于,他用纯色证明了:中国传统哲学不是博物馆里的化石,而是可以活在当代视觉经验中的活水。他的画布,是一座以色彩为媒介的理学道场,在这里,理一分殊化为纯色并置,阴阳消长化为冷暖律动,格物穷理化为了“格色”的毕生功夫,诚意正心化为不用灰色的道德选择,源头活水化为血脉中奔涌的光谱。

《林中海湾》 炳烯 150 x360 cm

“色彩不在颜料管里,在你心里”

在晨晓看来,技术从来不是绘画的根本问题。他曾被问及需要什么天赋才能画好色彩,他的回答出人意料:“需要‘穷理工夫’。不是每天练习调色就是进步,而是要追问:这块颜色为什么站在这儿?它与旁边的颜色是什么关系?它诉说的是什么‘理’?这些问题不格透,一辈子只是刷墙,不是画画。”

这引出了晨晓色彩哲学的另一核心命题“心具众色”。朱熹说:“心者,人之神明,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。”晨晓将其转化为:“色彩不在颜料管里,在你心里。颜料管里的只是‘气’,是物质的载体。你心里有没有‘红之理’,你的笔下才有没有真正的红。心里没有,颜料再红也是死的。”

因此,每一次创作前,晨晓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色,而是“洗心”:

“把今天听到的闲言碎语洗掉,把对市场的焦虑洗掉,把上一幅画的成就或失败洗掉。心干净了,‘众色’才会如实呈现。这大概就是朱子说的‘心具众理’在画画上的应用。”

这不是神秘主义的玄谈,而是一种极其严格的创作伦理。在晨晓看来,一个画家首先要修心,然后才能“见色”。心中若有杂念,选色就会犹豫;心中若有名利,配色就会俗气。色彩纯度的高低,最终是心灵纯度高低的外化。

正如晨晓思想语录集上所写的:

“当我站在画布前,我的心便是一个微缩的太极,万理于此凝聚,万事于此感应。画布上流淌的,不是我的技法,而是众理经过我心的痕迹。”

“心若散乱,笔下便无天理;心若澄明,哪怕一块纯色也能映照整片天地。绘画就是修心,修心就是明天理。”

“人心私欲,画便沉沦于讨好;道心天理,画便自在于天真。我没有深奥的艺术理论,只是‘我画我喜欢的,我喜欢我画的’,这也是天理,因为天理不在远处,就在你本心的澄明之中。”

“在物而言,是‘物物有一太极’;在心而言,是‘心具众理’。作画的那一刻,外物之太极与内心之太极相遇,画布便成了一个磁场——理在那里自显、自化、自成。”

晨晓将“心具众理”落实为“心具众色”,当内心澄明如镜,万物之理便不假外求。他的“随心而绘”不是随意涂抹,而是朱熹“心统性情”在艺术中的体现:以澄明之心统摄万理,让众理自行通过画笔抵达画布。

朱熹如果在世,或许不会拿起画笔。但他八百年后的子孙,用最饱和的红、最深邃的蓝、最灿烂的黄,让“天理”二字在当代视觉文化中重新获得了肉眼可见的光辉。这或许是一种最为独特的文化传承,不以文字延续,而以色彩显形。

文/漫生活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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